“也是,拿奖对你来说是家常便饭。”陈屿站在她身边,一起望着喧闹的人群。
“高处不胜寒。”赵和继续鬼扯。风轻轻吹过,拂动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几分她眼底的落寞。
陈屿两手插兜,往下瞥了好几眼,才低声开口:“昨天……是我故意的。”
赵和依旧望着热闹的赛场,“我知道。你也已经道过歉了。”又是川菜,又是饮料,心意都摆在明面上。
“这么明显啊。”和聪明人相处就是省心,完全不用多费口舌。
陈屿低下头,就见赵和嘴角浅浅一勾,笑意却没渗进眼底,淡淡道:“我接受。”
这时他手机响了,陈屿接起,没说两句就无奈开口:“喂……你们也太热情了,我可不想被你们抛来抛去……”
“谁都别想跑!”电话那头的人声音高亢,语气热络,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那份闹腾。
真是一通朝气满满的电话。赵和握着那杯杨枝甘露,指尖渐渐暖了起来。
“我在看台……”陈屿随口应着,环顾四周也说不出哪个看台,恰好与她的视线撞个正着。
赵和抬手指了指他,然后食指和中指做了个走的动作,最后双手合十抵在腮边,嘴唇无声地说了句:拜托。
“我去找你们。”陈屿果断挂了电话。
“拜拜。”赵和轻轻挥了挥手。
陈屿转身走出几步,停下回头看她:“你不走吗?”
“我想再静静待一会儿,一个人。”驱赶的意味很明显。
“那我得走了,免得他们过来找事。”陈屿利落下了看台。
四下无人,片刻宁静里,赵和长长舒了一口气。
马上就要回家了,她得赶在见到家人前,快速调整好心情。
等真正回到家,需要她在心里平复的事情,确实不少。
比如,一家人围坐闲话家常,她几乎插不进一句话。长期不住家,又哪里能知道呢?
又比如,长辈拿她当作正面例子,叮嘱所有兄弟姐妹好好学习,她被动地承受着排斥的目光,以及酸溜溜的揶揄。
这些场景已经重复过无数次,她早有心理准备,也早已学会淡然处之。
可这天晚上,却多了一件像细芒刺在心头的小事。
饭后散步,一行人走着走着,发现奶奶的蒲扇落在了广场上,弟弟妹妹嬉笑着起哄,“好孩子回去拿吧。”
于是她就转身跑了回去。
等攥着蒲扇,气喘吁吁跑回刚才分开的草坪时,那里早已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不过就是没等她而已。
不过几百米的路,她这么大年纪,又不会走丢。
那条路赵和走过几百遍,晚风徐徐,她沉默地埋头往前走,心里有根芒刺,微不足道,却又挥之不去。
说到底,也只是芝麻大点的小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