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洄坐到榻边,面色有些冷,语气却软了下来:
“本想今晚去那凤灵泉探上一探,可那掌柜的又刻意提醒.......”
谢泠挨着他坐下,眉头轻挑,学着他的语气打趣道:“怎么?你怕鬼啊?”
周洄瞥了她一眼,还是没忍住问道:“那剑客你认识?”
谢泠摇摇头:“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有些眼熟,可我也不认识那么丑的人啊。”
周洄道:“许是也带了面具?”
谢泠眼睛一亮:“要不我现在就去试他一下!”
说着就要起身,却被周洄拉住手腕:“都什么时辰了,你别忘了咱们这次来做什么的?”
谢泠立刻站直,不再吭声。
“不早了,先睡吧。”
周洄松了手便要往床上躺,谢泠拽住他的衣袖,一脸不可思议:“你睡床啊?”
周洄抬眼看她,好似在说那不然呢。
见谢泠盯着自己,他嘴角一抽:“你想让我睡地上?”
谢泠伸手指着自己:“那你让我睡地上?”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不肯让步。
周洄一本正经道:“我睡觉轻,在地上睡不着。”
谢泠瞪着他,这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见长,之前在破庙,不是倒头就睡?
她也板起 脸:“我打出生起,就没在地上睡过。”
周洄忍住笑意,没再接话,径自躺到床里侧,留了大半个床的位置,淡淡丢了一句:“把蜡烛吹了。”
谢泠气得噎住,却也只好吹灭烛火,掀开被子躺了上去,赌气似地一把将被角全拽到自己这边。
屋里霎时安静下来,窗外偶有风声。
谢泠闭紧眼,却毫无睡意。
周洄侧卧在里侧,唇角轻轻扬起,没出声。
......
第二天一大早,谢泠就被那卞氏的尖嗓门吵醒。
她揉揉眼,见周洄已经坐到桌前。
走过去接过他递来的茶:“这卞氏又怎么了?”
周洄缓缓抬眼:“进村的路被封死了。”
谢泠瞬间没了困意,飞快洗完脸,戴上面具,和周洄一起下楼。
刚走到楼梯就听得楼下在吵架。
“什么叫出不去了!”卞氏叉着腰,手指头快戳到刘二脸上了,“说,是不是你干的?趁淡季没人来,故意把路堵了,好让我们在这儿多住几日!”
刘二被骂得也来了脾气,脸涨的通红:
“我说姑奶奶,那一线天是进村唯一的路,我至于为了那几两银子,将它炸了吗?”
谢泠下意识看向周洄,见他并未开口,便继续观察。
贺家那一桌,贺恺之面色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贺庭嫣倒是一副看戏的样子,托着下巴瞧那俩人吵。
面具刀客自顾自喝酒,像是事不关己。
那青衫剑客却抬头往楼梯这边看过来,谢泠和他目光一碰,连忙别开脸,那张脸实在是不忍细看。
周洄不动声色往前站了半步,把她挡在身后。
“娘,你别说了,这么多人看着呢。”被叫做钟声的少年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三人身上,一时有些无地自容。
卞氏一把推开他:“去!有你什么事?我说老钟,你倒是吭个声啊?”
那钟闻达此刻倒是不急,从怀里掏出几个骰子,悠哉道:“急什么,官府还能不管咱们?”
他环顾一圈,“闲着也是闲着,诸位可有兴趣来玩两把?一局五文,小赌怡情嘛。”
话没说完,卞氏又跟他吵上了。
在贺恺之示意下,贺遇上前问道:“敢问掌柜的,这究竟是何处引起的坍塌,可有别的出村之路?”
“就是你们进来时过的那道一线天。”
刘二苦着脸,“不知怎的,上面忽然塌了,乱石把道堵得严严实实。”
“那搬开不就成了?”面具刀客终于开口。
“搬?”门口传来一声冷哼,一位男子跨步进来,“老子刚从那边回来,全是大石头压着,搬得动?就是拿炸药来,也未必炸得开。”
刘二上前叫了声刘三,开口问道:“可有看出什么缘故?”
刘三与他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忽地外面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众人连忙涌出门外。
谢泠冲在最前,只见上山路旁的一棵老树上,赫然吊着一个人。
双目圆睁,脖颈歪向一侧,身体在风中晃动。
那男人正是昨日与他们说话的刘大。
谢泠连忙回头捂住周洄的眼睛:“别看!”
却听见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是诅咒!”
谢泠转过头,只见宝儿指着那尸体喊道:
“是诅咒!是雨师妾诅咒!定是他晚上去了凤灵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