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洄腹中一阵翻涌,两腿一软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洄儿,你是如何答应我的,如今你兄长尚未脱险,你怎可耽于儿女私情?”
周洄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住地面,百口莫辩:“母,母后,我……”
“景和,你也喜欢谢泠吗?”
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周洄僵硬地抬起头,不知何时谢危竟站在他面前,眉眼淡漠。
“兄长!”
谢危垂眸望着他:“我不过就藏了那一个宝贝,你也要夺走吗,裴景和。”
周洄摇头:“不是的,兄长,我……”
“你忘了当初他是如何冒死回京救你!”
静贵妃的脸因怒意而变得更加狰狞。
“你不是说长大后要护着我与静姑姑吗?如今有了心上人,便要将我们全都抛下?”
“你究竟在做什么?你在害怕什么?”
“你怕将我救出,便留不住谢泠,对不对?”
“你何时变得如此自私?”
“你这般动心便是忘恩负义。”
……
无数质问的声音如同咒语一般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周洄捂着耳朵,声音却又从心中发出,他跪在地上,只觉头疼欲裂,心中愧疚与恐惧交织在一处。
……
谢泠在这花丛中漫步走了好久也未见一个人影。
又绕了一圈,前方赫然出现一道白衣身影,正是谢危,他缓缓转身望着她,沉声道:“谢泠,你为何不来救我?”
谢泠脱口惊呼师父,快步上前,下一瞬却抽出长剑,不带丝毫犹豫,一剑便将眼前之人劈开,幻象随即消散,化作一地花瓣。
谢泠收剑入鞘,撇撇嘴:“我师父才不会如此讲话。”
忽听到前方有孩童的哭泣声,她按住剑柄缓步走过去,伸手拨开枝桠,见一男童正蹲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慢慢走到他面前,蹲下与身他平视:“你是谁呀,怎么在这儿哭哭啼啼?”
男童抬手抹掉眼泪,望着她脆生生道:
“我叫裴景和。”
……
天凝清洞,深处。
一道石桌上摆放着一方棋盘,一男子与一白发老人正对坐两侧,正是谢绝与净空。
谢绝眉头紧蹙,盯了半炷香方才开口:
“大师,我真不会下棋。”
净空手执黑棋,并未抬眼:“你的那些朋友都已进来寻你了。”
谢绝虽不明显,脸色仍旧一沉:“他不是我朋友。”
又霍地起身:“那些?还有谁?”
净空目光依旧落在棋盘上,“不清楚,既来之则安之,你便在此安心等候便是。”
谢绝打量着眼前这个怪人,心中仍有戒备。
自己依净明所言进山采药,可他说的那个位置实在难寻,什么见石壁向南三里,石壁处明明已是死路,焦急下无意踩中机关,这才落入山洞。
又被这个有些疯癫的和尚带到此处,他寻了几次机会动手,却都无法近身,只得暂且陪他在此。
他坐回原处,试探地问道:
“不知大师修炼的是何等内功?”
净空将黑棋下到一处,淡淡开口:“便是我那师弟费尽心思想得到的莲花生大士心咒。”
谢绝还未开口,只听不远处传来一阵声响,净空看向洞外,淡淡开口:“无相芳林有一种别处都没有的药草,名唤缠丝灵芽,能勾人心魔,使其陷入梦魇,沉溺其中。”
谢绝垂眸不语,并无兴趣。
“早年我游历江湖时,途径一座山村,误入禁地才发现,原村民竟被一伙流匪活活烧死,只为抢夺村里宝藏,这群人占了村落,落地生根,毫无悔意。”
谢绝心生不耐,好端端的怎么又开始讲故事。
“我便取了缠丝灵芽磨粉,投入井中,他们饮下泉水,日夜被冤魂梦魇缠身,不得安宁。”
谢绝微微一怔。
“我假意告知他们,需世代驻守此地,布法阵压制亡魂,方能平息怨气,其实是让他们心甘情愿,永世困在此处受罚。
谢绝嘴唇微张,这出家人怎么比他还狠,不过他并未细想,对于平白无故听的这段往事,他也就听听而已。
净空却不在意,自顾自讲着:“那缠丝灵芽,入药都能如此摄人心魄,若是误入灵芽横生的花海幻境,更是难以挣脱。”
“你的那些朋友,眼下便被困在那片灵芽花海中。”
谢绝眼睛一亮,来了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