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遗传了谁,陆家子孙,一向没什么毛病啊。
“老夫人,您别胡思乱想。”
钱嬷嬷连忙劝道:“爷身子好着呢,吸血案子的犯人,不还是爷亲手擒的,怎会有问题。许是爷公务繁忙,没时间顾及这些,又或是怕委屈了少夫人,想慢慢来。”
陆母皱着眉,依旧忧心忡忡,“可再忙也不能耽误这事啊。阿禾多好的娘子,嫁过来这么久,却受这份委屈,真是苦了她了。”
她越想越着急,拉着钱嬷嬷的手道:“那劳什子鹿肾汤,再给做些。”
香菱站在一旁回:“爷说难喝,不让做了。”
陆母眼睛一眯,“做,怎不做,做好吃些不就行了。上回是我炖得,我没炖好。”
她转头对着钱嬷嬷急声道:“你去后厨吩咐,让他们把鹿肾多浸几遍血水,加足姜片、陈皮去腥味,上些心,把味道调得厚重些,别露了鹿肾的腥气,让士绩尝不出来原料。告诉厨子,做得好,便多领一份月钱。”
钱嬷嬷把陆母的吩咐传到后厨,原本各司其职的两个厨子险打起来。
一个是擅长面点的张厨,一个是精通羹汤的李厨,平日里就爱较个高下,这会儿听闻月钱加赏,恨不得拿刀在鹿肾上雕花。
张厨一把抢过案上刚处理好的鹿肾,笑得满脸褶子,“鹿肾的腥气算什么,我用入羊肉馅做毕罗,保准遮得严严实实,爷不可能尝出来。”
他将鹿肾剁细,用酒浸泡片刻去血水,再拌入剁得极碎的羊腿肉,加了姜末、蒜末,又淋了些羊脂油增香,拌匀后腌渍半个时辰。
随后取来发好的面团,擀成薄如蝉翼的面皮,包入馅料捏成月牙状,放入刷了油的锅上小火慢煎。
待底面煎得金黄酥脆,再淋入少许清水,盖盖焖煮片刻,让馅料熟透。
毕罗出锅前撒上一层胡麻,香气弥漫整个后厨。
“你这毕罗虽香,却未必能让爷多吃几口。”
李厨不甘示弱,取来新鲜鸡子,打入碗中搅匀,又将鹿肾切成极薄的片,用陈皮水反复浸泡去味,再放入砂锅中,倒入清鸡汤慢炖半个时辰,直到鹿肾片炖得软烂如泥,与汤汁完全融合。
接着将鸡汤鹿肾汁过滤掉残渣,缓缓倒入搅好的鸡子中,边倒边搅拌,隔水慢蒸。
盏茶功夫后取出,那鸡子羹嫩得像凝脂,清鸡汤的鲜醇,鸡子的滑嫩,只有满口鲜香,连一丝腥气都无。
“咋样?我这鸡子羹,既滋补又爽口,爷和少夫人定然喜欢。”
李厨端着瓷碗,得意极了。
张厨也不甘落后,将煎好的毕罗放在盘中,“我这毕罗外酥里嫩,馅料鲜香,爷要是吃着顺口,保准能多吃两个。”
两人争着让钱嬷嬷品鉴,钱嬷嬷尝了一口毕罗,又舀了一勺鸡子羹,“好,都好,完全尝不出鹿肾的味。”
她当即让人用食盒装好,吩咐香菱赶紧送去院里。
沈风禾沐浴完,坐在桌前。
白日夜里的光景脑海里交替浮现,搅得她心头乱糟糟的。
若真是两个郎君......
他们共享着同一个身份,住着同一个府邸,甚至......是同一个丈夫的名分,可性情、喜好却截然不同。
可坏了。
她好像都挺欢喜的。
清醒点啊,沈风禾。
她拍了拍脑袋。
但。
她只是犯了一个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误而已。
沈风禾越想越乱,眉头微微蹙起。
她脑海中两个想法打得不可开交时,房门被轻轻推开,香菱端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走进来。
“少夫人,老夫人特意吩咐后厨做的宵夜。”
沈风禾回过神,看了眼窗外的夜色,疑惑道:“这都快亥时了,怎还送吃食来?”
“老夫人说爷近日查案辛苦,得补补身子。”
香菱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一股浓郁的鲜香弥漫开来,“少夫人您瞧,做得可精致了,您也用些吧,刚出锅的,还热着。”
沈风禾本就有些饿,再闻着这诱人的香气,心头的烦闷也散了些。
吃饱了再想。
食盒里摆着两碟吃食。
一碟是金黄酥脆的毕罗,另一碟是鸡子羹,看着就滑嫩爽口,就是嗅一嗅,似是有些药味。
“看着就好吃。”
沈风禾没多想,夹了一小块毕罗。
这毕罗外皮酥脆,一咬就掉渣,内里的馅料软烂多汁,羊肉的鲜香裹着些许辛香,越嚼越香。
她又舀了一勺鸡子羹,入口滑嫩得像要化在舌尖,清鲜的汤汁顺着喉咙流下,暖意瞬间蔓延全身,只觉得通体舒畅。
炖出来竟没有一丝气泡,改明儿她得去后厨请教一下火候功夫。
香菱见沈风禾吃得满意,便在一旁笑道:“少夫人喜欢就多吃些,老夫人特意让做了不少呢。”
沈风禾点点头,又吃了两个毕罗,吃了小半碗鸡子羹,胃里暖暖的,心情也舒畅了许多。
陆珩从耳房沐浴出来,一眼便瞧见沈风禾趴在桌上睡着了。桌上盘里的吃食被她吃了不少,但贴心地给他罩好了鸡子羹,怕冷着了。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正要往床边走,怀里的人嘤咛一声,眼睫轻颤着睁开。
那双本就含情的桃花眼,此刻蒙着一层水汽,眼尾绯红,媚得惊人。
她勾住他的脖颈,温热的气息拂在他耳边,低声道:“郎君......”
声音黏人,搔在心上。
陆珩咽了口干涩的唾沫,似是什么一下子被点燃。
他强压着身上翻涌的燥意,小心翼翼将她放在柔软的床榻上,手刚要松开,手腕却被她一下子攥住。
沈风禾侧躺着,上身微微抬起,桃花眼半睁半阖,眼波流转地问他,“郎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陆珩俯身看着她,墨眸沉沉。
她浑身发烫,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他的手指划过她滚烫的脸颊,哑声问:“瞒着你什么?”
“我不知晓......”
沈风禾轻轻摇头,迷茫回,“你和白日里的郎君,一点都不一样。”
她凑得更近了,“说,你们到底是谁?”
沈风禾仰头,柔软的唇瓣像花瓣似的,擦过他的下颌,再往唇畔蜻蜓点水轻啄。
陆珩的墨眸骤然睁大。
她可从没有这样主动过。
他的夫人,眼下像只晕乎乎的猫儿,主动凑过来亲他。
“你乱吃东西了?”
那些吃食,定是母亲又加了莫名其妙的东西。
可她亲他了,主动亲他。
这个念头在陆珩的脑海里疯狂盘旋。
陆珩低头看着面前的人,模样娇憨又诱人。
夫人太可爱......
好想吃掉。
他可以吃掉吗。
沈风禾拉着他的衣袖不肯松手,目光落在他颈间露出的半截红绳上。
那枚平安扣正随着他的动作晃动,衬得他脖颈线条愈发清晰。
两个郎君。
坏东西。
计上心头。
她忽然往前一扑,双臂环住他的腰,仰头对着他颈侧,张嘴咬了下去。
呼吸时她温热的气息拂在陆珩颈间,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
酥麻、滚烫、失控......他真不该写给陆瑾那句,忍死也要忍。
夫人啊夫人。
他当下喜欢得不得了。
陆珩闭了闭眼,握着她的腰,“夫人乖,松口。”
怀中的人置若罔闻,反而咬得更厉害。
非要在他脖颈上,留出个印。
可他的夫人啊,怕他疼。
她不好意思下狠口,只有一点,一点......这哪里是咬。
陆珩墨眸沉沉,看着怀中人的发丝,喘息回:“夫人......你是要我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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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禾:我只是犯了一个错误而已
陆瑾:好喜欢
陆珩:我要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