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隋遇问。简安将疑虑说了,隋遇笑笑,拎起条深灰色格纹,问这款怎么样。导购眼力见极佳,两步上前开始滔滔不绝。简安偷偷飞眼刀,被隋遇一句“不用管,玩开心就好”轻松挡了回去。拳头砸在棉花上,简安没再说话,觉得累人,后知后觉隋遇的半边身子倚靠自己,跟没骨头似的,他低头瞅一眼隋遇的脚,欲言又止,适时听见人轻声呼疼,简安十分无语,不搭腔,扭头专心挑起礼物。
最后选了条黑白宽纹的桑蚕丝领带,时尚不显老派,品牌logo刺绣简约,两人很满意。温沉更满意。生日当天接过礼物,他啧啧赞叹,拍拍隋遇说兄弟破费了,又笑眯眯说谢谢小简安。念着人是寿星不好递白眼,简安默默转移视线,问潇潇呢。温沉朝远处抬抬下巴,简安看到樊潇捧着果汁站在落地窗边,身旁是眼熟的男孩。
“晏鸣怎么也来了?”简安问。
“你认识?”温沉抬眼,“跟王昊他们一块儿来的。”邀请函发不过来,温沉在朋友圈喊人,欢迎大家领上兄弟姐妹,吃喝管够。
“当然,”简安笑得露出白牙,“潇潇的后桌,听他提过几次。”
果不其然,温沉再次回头看去,问简安,樊潇都说了些什么。
“也没什么,就说他人挺好的,会教他功课,很有耐心,人很聪明。”简安眼看温沉把打了蝴蝶结的领带盒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添油加醋一番,完了眨眨眼,状似无辜问,“怎么了,潇潇没跟你说过吗?”
话音落地,一只大手覆上来,安抚似的揉了揉他的后脑,简安撇撇嘴,收起意有所指的锋芒,往隋遇的身边靠了靠,小声说算了。温沉倒没在意,比起简安的态度,他的言外之意有几成可信度更让自己无法忽视。晏鸣随王昊一行人来,而后每每撞进温沉的视野,眼神多数时候落在某个人身上。如果他没猜错,晏鸣就是那位樊潇试图向他解释但被他以可有可无的态度拒绝知晓的所谓朋友。
温沉订的温泉别墅与上次简家和穆家来度假时住的不一样,面积更大,楼层更高,金碧辉煌,钱币燃烧。请的厨师手艺出色,简安和樊潇端着瓷碟绕自助餐桌从头吃到尾,盘里最后一口提拉米苏被简安盯了五秒,肚子抗议,遂不舍放弃,拧身探头寻找,如愿塞进隋遇嘴里。
一屋人从一楼玩到二楼,从灯火通明的大厅钻进昏暗豪华的ktv房。音响震耳欲聋,乐声穿心透肺,实验班的学生平时压抑坏了,这下逮着机会,一群人围挤着个麦克风鬼哭狼嚎唱海阔天空。唱累了,开牌桌,不会过时的真心话大冒险,在没有酒精和尼古丁的生日局,窥探欲被放至最大,掩盖模糊的面容,填塞原始的灵魂,极致的饱满无处安放,让人着迷。
不知道哪张牌被翻开,暴露于沸反盈天的一隅空间,简安被樊潇碰了碰腰,从五颜六色的纸牌中回过神来,方才听见满屋整齐划一尖叫的“亲一个”,扭头看向热闹源,隋遇坐在沙发角落,面上没什么表情,身前站着不知所措的宁乐,脸颊红得滴血。粉红色的冒险牌被翻开,从头传到尾,要求玩家亲吻在场的任一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