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两个时辰也太难熬了些,汗水将谢枕月跪着的地上都打湿了一片。其实她手里还有一份从萧凌风那讨来的浮生酿,可是她必须熬过去,不论是九川还是孟东,她都不可能骗过他们的眼睛。
“谢姑娘。”孟东唤了她一声。今日时辰已到,他既遵循萧淮之言没有给她银钱,也没有像九川一样给她放水,只是陪她去趟药铺,应该生不出什么祸端。
何况去的还是萧氏的药铺,他终于道:“到时辰了,我陪你走一趟。”
这两个时辰跪的实打实,别说她本就腹痛难忍,就是平日里也有她受的。此刻听到这如同天籁一般的话语,立马觉得痛意都减轻了三分,她又能行了。
孟东注意到她摇摇欲坠的身形,什么也没说,落后半步,紧紧跟在她身后。
这一路走的缓慢异常,谢枕月走着走着,便捂着肚子蹲到一旁,过不了片刻又拖着沉重的脚步继续。终于到了药铺门口,孟东竟不由自主地跟着松了一口气。
谢枕月在门口停下来看他,红着脸支支吾吾:“那个……你……你要不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孟东冷着脸应了声,这个病症……他总不好一定要跟着:“你去就是。”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些碎银递给她。
就见她忽地挺直了脊背,姿态闲适的进了药铺。他盯着那背影,心下有几分怪异,却也没多想,只当女子面皮薄,掩耳盗铃而已。
过了一会,不知她跟老掌柜说了些什么,两人转过头一齐朝他看了过来。孟东对上老掌柜的视线,出于礼貌,他微微点头回应。
终于见谢枕月提着药,不紧不慢地出了药铺。
“好了?”他看着眼前女子问道。那双雾蒙蒙的眸子亮的惊人,整个人都神采飞扬起来,连苍白的脸颊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自己不过借她一两银子抓药而已,怎么就高兴成这样子?
谢枕月微微弯起嘴角,冲他露出了一个真挚的笑。
这大胆的想法从萌芽到实施不过短短一日功夫。接下来要面对什么,路上又有什么变数,她已经没时间去细想了,眼下一心沉浸在即将开启美好生活的兴奋中。
孟东忽地移开目光,转向人群,声音里带着一丝僵硬:“好了就回去吧。”说完,也不等她,先她一步走在前头。
谢枕月不动声色的摸了摸胸口位置,站在原地看他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人流里。她毫不犹豫,立马朝反方向跑去。避免惹人怀疑,除了随身的镯子,她什么也没带。
好在天气炎热,不用御寒,等到了金水城再买就是。
谢枕月取出镯子里的浮生酿扔进嘴里,没有水,口感不是很好……
心头犹如滴血般心疼,用这药来止痛,怎么有种大炮轰蚊子的感觉,实在是暴殄天物啊。
可是她别无选择了。马上要赶去跟镖局的人汇合,她总不能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那会惹人怀疑。
前世她每次来月事,差不多就是痛上一天,第二天就能好上许多。这药效能维持一天一夜,算算时间正好差不多。
她用力搓了搓发烫的脸颊,又揉了揉苍白的唇瓣,尽量让自己脸色看起来像个正常人。
以金玉笙为首,一行十数人,顶着酷暑,哪怕躲在树荫下,也被热的满头大汗。
李谦口干舌燥,已经等的有些不耐,嘴里叼了根草,盯着进进出出的马车:“大哥,这姑娘莫不是耍我们,我特意打听过她的来历,她在萧王府作威作福,出行哪需要我们护送。”
“何况还是这么远的路程?”
金玉笙答不上来,听到这话,扭过头看他:“昨日不是你收的定金吗?”他虽是老板,但又不管这些事情。
“唉……那不是一时昏了头,”李谦越想越不对劲,“我应该探听的仔细些,不过现在也不晚……”
他愤愤吐掉嘴里的草杆,起身就走。
金玉笙烦躁的挠头。这谢姑娘出手豪爽,昨天商量时都没压价,谁知道……他还以为接了个好差事呢。
正想招呼大家伙先回去,就见李谦突然跑疾步跑了回来。
“来了,来了!”他抖了抖衣袍,装作才看见她的样子,淡淡道,“谢姑娘,现在启程吗?”
谢枕月点头:“现在就走。”说来也巧,她本来已经定下另一家,临出门时正好碰上金玉笙与李谦。
这两人正是昨日她在医庐门口行过跪拜大礼的人。两人是结义兄弟,在这处开设镖局已经十余年,信誉极佳。他们昨日才完成一单生意,并亲自将人送至医庐门口。
谢枕月一见到这两人,就立即回绝了之前的镖局。这两人知道她,路途遥远,她总得防着点。昨日跟他们交涉时,说的是奉了萧淮的命令前往长安接人,回程还让他们护送,甚至都没跟他们讨价还价,一口应承下来。
只是昨日他们没说李谦也会同行,谢枕月觉得这人心思太过活络,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谢姑娘,是这样的。”李谦一对上她的目光,立即解释道,“镖局人手有限,接了姑娘这活,剩下的也只能接些琐碎了。此去路途遥远,我留在镖局也没什么活,不如跟着大哥出去涨涨见识,或许还能给姑娘打个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