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奖了,我所知不过沧海一粟。”
“有师兄们在此坐镇,难怪咱们医庐的名声遍布四海!”
“也没有这么厉害,是大家同心协力的结果。”
……
谢枕月的到来,仿佛给烦闷枯燥的夏日注入了一抹清凉的亮色,即便她只是这样坐着,也让他们心花怒放,手脚有劲。
一众弟子跟打了鸡血一样。
“这就是你的还债方式?”一声毫无波澜,没有起伏的。
谢枕月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如同被踩住了尾巴的猫,脊背寒毛炸起,从椅子上弹跳起身。
众弟子闻声,立马低头,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各自加快手上的动作。
萧淮说完这句,没再多言,慢慢悠悠的走了。谢枕月眼尖的瞥见他背在身后手中,竟捏着一抹娇俏的粉色。她心下啧啧称奇:果然是要娶妻的人了,竟也搞起了这些哄人开心的小玩意了?
等人一走,她立马心安理得的坐了回去。有什么大不了的?她给众多师兄提供了情绪价值,怎么就不算还债?
好吧,屁股还没坐热,九川又回来了。
谢枕月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一看见他就知道准没好事。
果然!
“你们如此闲适,什么时候把桌上这些方子抓完,什么时候去休息。”
“至于……”五爷之让他给她找过不能偷懒的地方,九川思索了半天,也想不到哪里能防止这种情况出现。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要知道连冰块脸孟东,都栽在了她手里。
“唉,有了,你跟我来!”九川一下子高兴起来,他想到一个好去处,她绝对不能偷懒!
“明心居?”这不是萧淮日常呆的地方?
“没错!”九川找了一圈,没发现萧淮身影,“你别动这里的东西,就掸掸灰尘,特别是二楼,那些医书好些都落了灰。”孟东被罚后,他一个人又要跑腿,又要做事,还得顾着主子安危,哪里忙得过来?
谢枕月再怎么不靠谱也算半个萧王府的人。九川回头再三嘱咐让她别动屋里的东西,只需要上二楼清理灰尘即可。
谢枕月进门看清眼前的景象,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整个脑袋仿佛顷刻间就要炸开。
她的日常物品,摆放都有固定的位置,每日睡前必须放回原位才行。
眼下……这屋里该怎么形容呢?岂止一个乱!宽大的桌案上,四处散着大小不一的瓶瓶罐罐,各种制药器物交错胡乱摆放。谢枕月只认识药碾子及那杆戥子秤。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将秤砣从桌案的一头捡到另一头,跟称杆放到一起,又将鬼画符一样的药方,四角对齐压好。
这桌案,她多看一眼,都是头晕目眩的存在。
谢枕月连忙侧身,缓缓往楼上走去。
谁知道二楼也不遑多让,她停在楼梯口,再进一步也是不能,整个二楼密密麻麻全是书,不管书架上,还是桌案上,就连地上也全是一摞又一摞的书,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整个空间,只留出一条供人行走的窄道,她正好能通过。顺着这条通道走上几步,便见一个侧间,内里一面巨型博古架,整整占了一面墙壁。
临窗的位置摆了个书案,上头总算是干干净净的,只有一个木盒,静放在上头。这隔间跟楼下的比起来,倒是整洁多了。
谢枕月举目四望,她有些绝望。
正琢磨这么大的地方要从哪里下手,楼下传来一阵响动,谢枕月从隔间退出来,刚一回头,就看见萧淮黑着脸站在她身后。
“谁准你到这里来的?”他声音微冷。
“九川传达的,难道不是您的意思吗?”
谢枕月说着,目光扫向他身后。只见九川躲在萧淮的身后疯狂摇头,接着比了个嘘的手势,那意思不言而喻。
萧淮微微侧头,九川瞬间僵住,立即噤声。
“速速离去,”萧淮的目光转向谢枕月,“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再踏进这里半步!”
摆个臭脸给谁看,下去就下去,难不成他还以为自己是个香饽饽?谢枕月心里腹诽,面上却不显,委委屈屈的撇了撇嘴,侧身从萧淮边上挤了过去。
这时楼下传来一声通报:“五爷,徐州牧到访。”
徐藏锋有事向来找他大哥,怎么会找上自己?萧淮转身下楼:“他可有透露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