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你吓一跳,”他说,“还以为你要说下面有尸体呢。”
银七无奈地看他一眼,又说道:“……是他陪我们一起埋的。”
虽然没有明说,但谢砚还是猜到了这所谓的“他”,究竟是指谁。
银七不想再称他为“爸爸”,也不愿意直呼其名。
但提到谢远书,语调却下意识地变得柔和。
“我想不起来,”谢砚说,“我们在盒子里放了什么?”
“我不知道你放了什么,”银七的脸上浮现出了难得的淡淡笑意,“我们一起把东西交给他,说好了不偷看。……不过,你可能偷看了我的,你总这样。”
谢砚低头笑了起来,心想,这确实像是我会做的事。
“那时候说,十年以后再一起打开,”银七脸上的笑意悄然散去,只留唏嘘,“不过,经历过那种事,盒子可能已经不在了。”
对两个不到六岁的孩童而言,十年后,是多么遥远的未来。
但此刻,当初约定的未来,却已成了久远的过去。
“那时候我们几岁?”谢砚问,“到现在,快接近二十年了吧。”
他闭上眼,试图回忆,脑中一片迷雾。
“……那你放了什么呢?”谢砚问。
银七摇了摇头:“太久了。”
谢砚侧过头,细细观察着他的轮廓。
那不是羞耻或者难以启齿的表情。
时间真的已经过去太久,银七不记得了。
离开时,那个中年研究员对谢砚说过,三个工作日内就会有结果。
实际当晚八点,谢砚就接到了他的电话。
他告诉谢砚,检查结果中发现了一项数据异常,虽然问题不算严重,但也必须警惕,所以需要他们第二天再来一次。
谢砚当下心中疑窦,但姑且还是答应了下来。
研究院地处偏僻,谢砚又没有打车的资本,乘坐公共交通过去,单程就要三个多小时,一来一回,大半天就耗过去了。
和之前的抗体检测不同,研究院要求监护人必须陪同。
谢砚不得不请了假,第二天又千里迢迢地去了一回。
为了防止他乱跑,休息室里已经有工作人员提前蹲点,正是前一天那个被他唬住的实习生女孩。
女孩对他印象糟糕透顶,全程缩在角落玩手机,连视线都不愿跟他对上。
谢砚自知前日行为确实很不讨喜,十分识趣,并不骚扰。
第二轮检查结束,临行时,中年研究员态度有别于前日,面对谢砚的询问,言谈间多有搪塞,支支吾吾,不给任何准话。
谢砚心中隐隐有了些不妙的预感。
那之后,他耐着性子等了三天,没有任何消息。
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他还是主动给研究员打了个电话,装得一副状况外的无知模样,询问什么时候才能得到结果。
研究员顾左右而言他,又说报告异常,这一回,干脆提出要求银七住院数日以便长期监测身体状况。
谢砚当即推说近日忙碌腾不出空送他过去,然后挂断了电话。
不料第二天,研究员又主动联系,说可以安排专车前来接人,不用麻烦他专程跑这一趟了。
谢砚以“星座运势说最近巨蟹座不宜离家”为理由拒绝了。
听起来非常荒谬,目的是为了让对方知道,其实根本没有理由,就是单纯的不想配合罢了。
挂了电话,谢砚不由得有些心烦。
当初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对研究院而言,银七这个样本太珍贵了,肯定不愿轻易放过。
谢砚不希望银七因此而成为一个试验品。
但被这么卡下去,总不能一直不复学,就此彻底成为一个无业游民。
就这么心烦了两天,谢砚意外的在社交媒体上看到了一则新闻。
本市现任融管局副局长因收受贿赂等多项罪名被立案调查。
新闻本身并没有吸引太多的眼球。毕竟对绝大多数普通民众而言,这些官员姓名本就陌生,融管局也不涉及民生,根本无关痛痒。
只有少数人在评论区里阴阳怪气,认为眼下对兽化种过度放任的态度必离不开这些狗官暗中操作,现在可算是罪有应得。
谢砚认真查看了完整的文字报道,发现其中提到还有多名在职人员因此被停职,接受调查。
当晚,他特地看了电视台的新闻报道,在提到多名在职人员停职时,意外看见了画面中一闪而过的熟悉面孔。
程述。
【作者有话说】
研究院女生回去就会发帖:家人们谁懂啊!今天在单位里遇到精神病假装领导视察我真是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