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麻子又将身子转向一旁的王翠兰。 王翠兰与其他的妇人们站在公堂一旁,谢婴免了他们的下跪。 “二哥哥,你还知晓你是我二哥哥?” 王翠兰的眼泪再次淌落下来,但她很快用衣袖擦去,愤恨地盯着王麻子,“二哥哥,翠兰待你不薄,海哥也待你不薄啊你为何要拿假药骗我?如今海哥与她们的丈夫变成这副样子,全都是你造成的!” 王麻子自来投奔她,她从来也没有少过他一口吃的。上月王麻子从牢狱里放出来,也是她给置办的被褥家具。 她真后悔。 “好妹妹,是二哥哥被猪油糊了心了,是二哥哥的错。你,你与大人求求情,宽恕宽恕二哥哥吧,二哥哥再也不敢了。” 王麻子的眼泪说掉就掉,声音也戚戚然。一时间,真像是一副悔过的好模样。 “二哥哥,你别再翠兰面前再演戏了。” 王翠兰长舒了一口气,忍住眼里的泪水,“上次你进去的时候,也说的是再也敢了。翠兰以为过去了十二年,你都改了,没想到,没想到王阿德,你好歹毒的心!” “今日在公堂之上,我还能叫你一声二哥哥。待下了公堂,我便不再是你妹妹!” 这是王翠兰第一次叫王麻子的全名。 这给王麻子也吓了一跳,这还是他那个听话懂事,耳根子软的妹妹吗? “王翠兰,你疯了。你就为了这个男人,要跟你二哥哥断绝关系?” 说心底里一点儿不难过,也是假的。毕竟妹妹小时候,他也喜欢日日带着她玩。 是个上蹿下跳的小糯米团子。 王麻子有些不可置信,看了看王翠兰,又看了看一旁的刘海,“王翠兰,他只是个砍柴的,你瞧瞧你嫁给他都过的什么日子?啊?有在我们家过得滋润吗?你就这么喜欢过穷日子?” “他是我丈夫!” 王翠芳轻轻抚过刘海的面颊,“他从来就没有让我过过苦日子!他一辈子是我王翠兰的丈夫,而王阿德,你再也不是翠兰的哥哥了” 强忍的泪水还是从王翠兰的脸色淌落。 什么哥哥妹妹的情谊,都是假的,都是骗她的。 “王阿德,你将我们都害惨了” “不要哭,再哭就长皱纹了。” 刘海握住了王翠兰的手,“我不还好好在这里吗。” 刘海确实是将王翠兰捧在心尖上养的。他并不能赚到很多钱,但别人家媳妇儿有的,王翠兰都有。王翠兰已经三十多了,瞧着却比同龄人年轻很多。 就连家里的摆设,都是按照王翠兰出嫁前的房间摆的。 因为这是他在小苍山上,一步一步,背回来的姑娘。 眼下,他们一起养了很多兔子,也能挣不少钱。 “不用说了。” 谢婴拍了拍惊堂木。 他并不想让王翠兰再与王麻子多说一句话。 哥哥本应多照拂照拂妹妹,可王麻子就像一只吸血的水蛭般,不仅吃住用妹妹的,还让妹妹成了他私欲的帮凶。 “王麻子,你蓄意制假药害人,导致十多人中毒,若不及时发现,这些人还有性命可言?你这种人,就不应该放出来。王麻子,你就带着你的一己私欲,再去牢狱里,蹲监十二年吧。” 尤茅柄在一旁瑟瑟发抖。 “尤茅柄,你也十二年。” 尤茅柄大惊失色,立马不断磕头,“大人,小的这是第一次啊!如何就十二年了!如何十二年!” “‘龙阳丹’确实是第一次。” 谢婴冷哼一声,又扔了一只令签,“但本官调查过了,你还制过‘壮骨丹’、‘生子丹’、‘美颜丹’偷偷卖给客商,如今他们都在你药铺门口等着呢,你要回去吗?哦,本官记得,里头有镖师、江湖剑客、还有不知哪位大人的美妾,嘶” 谢婴挠了挠下巴。 “大人,小的要蹲监,小的热爱蹲监。” “那小的妹妹的,她也卖了‘龙阳丹’。” 又获得十二年牢狱的王麻子心生不满,愤愤道。 只判他一人吗? “这个嘛。” 谢婴看了一眼沈雁回。 沈雁回摆了摆手,表示无奈。 “王翠兰,你家中的兔子,还等着你回去喂呢。” 鸭腿饭,人人都有称谓 沈雁回醒的时候, 沈锦书在院子里追兔子玩。 一只只膘肥体壮的雪白团散布在院子各处,她数了数,少说也有七八只。 “不准吃祖母种的白菘。” 沈锦书抓住了其中一只躲在白菘地里的兔子, 拎着它的后脖颈教育得头头是道,“这些白菘是要留给雁雁做菜用的,叫你们吃光了怎么行。” 平日里吃惯了草须子的兔子们一下子全被放进了菜园子里, 那真如老鼠掉进了米缸。这儿种着白菘, 那儿种着青菘, 还有长势正好的 ', ' ')(' 萝卜苗来得正好。沈锦书抓到了这只,那只又蹿了进去。 “哪来的这么多兔子?” 沈雁回嘴里叼着刷牙子, 瞧着这一地的白兔, 担忧道,“凤姐儿小心些抓, 一会儿兔子咬你,可疼。” “是王姐一早送来的,说是感谢你救他们家刘海。” 沈丽娘的裙边也围了两三只, 全因她正用一把小刀慢条斯理地削着一只林檎。 她削皮的手法细致,林檎皮长而不断。其中一只兔子瞅准时机,一口含住那垂落下来的林檎皮,吃炒面似的嚼着。 这可将另外两只兔子可气坏了, 它们可从来没吃过林檎这等佳品,怎好让一兔就占为己有。 自此, 沈丽娘的裙边就展开了一场林檎皮争夺战。 “对了舅母,刘叔眼下如何了?” 沈雁回昨日搭过他的脉, 整个身子内里还是虚得很。 “他那腿, 大夫说至少要养上大半年唉也是可怜。不过王姐来的时候,我将你写好的补身靓汤给她了, 也省得你专门去竹枝巷,还挺远的。” 沈丽娘削好林檎,将皮丢在地上任兔子们追逐,而后将手里削干净的林檎切成小块,“雁雁,凤姐儿,过来吃。” 沈锦书提溜着手中的白兔,一点儿不怕被咬。 “雁雁你去吃吧,凤姐儿一早都吃过半个了。凤姐儿才不会被它咬,一会儿凤姐儿叫它好看。阿娘你想吃什么口味的兔子,一会祖母给您做。” “吃葱泼兔吧。” 陈莲正在小心摆弄着竹匾上晒了一半的柿饼,“这两日天气暖,葱又涨了一茬,丽娘这两日吃些清淡的好。” 削了皮的柿子错落有序地被铺在竹匾上,露出里头饱满晶莹的果肉。再用不了多久,它们就变成柔软而有嚼头的柿饼,成为元旦送礼的常客。 “好咯,吃葱泼兔咯。” 沈锦书说悄悄话似的凑到兔子的耳朵旁,咧着嘴吓它,“罢了罢了,让你多吃两根吧,明日你就吃不到了。” 说完,她挑了一根嫩萝卜苗塞给了兔子。 可怜小兔子还沉浸在鲜嫩多汁的萝卜苗中,殊不知它的“灾难”马上来临。 “今日先吃一只尝鲜,其他的先将养着吧。兔子性寒,舅母要适量吃。” 沈雁回吐掉嘴里的水,顺势抓了一块林檎咀嚼,秋日的林檎口感爽脆,有些微酸,但还算适口。 她转身往厨房一看,这厨房旁怎么有两个草把子? 这两根草把子上,每一只都插着二十多根晶莹易透的糖球儿。 “雁雁,你一定又想问,哪来的两个草把子吧?” 沈锦书模仿着方才沈雁回的说辞,将手上那只兔子扔进笼里,喜滋滋地洗了洗手,从草把子上拿了一串糖球儿,将它咬得咯吱作响,“一个呢是高手明叔叔昨日给凤姐儿买的,另一个呢,是今早陈爷爷送回来的,说是好官谢大人买给雁雁的眼下凤姐儿一个,雁雁一个。” 沈雁回又瞧了一眼那草把子。 昨日她那是说着玩的,谢婴真买了一草把子。 “好了,别哭,一会也给你去买个糖球儿。” 耳畔忽然响起了谢婴昨日那句似是哄她的话。 大早上的! 沈雁回使劲晃了晃脑袋,晃散了脑海中那个莲青色衣裳的影子。 唉,真不知道陈半瞎家里头草把子还够不够。 “好官谢大人对雁雁好。” 沈锦书眼角弯弯,认真地分析,“雁雁对不对?” 自从谢婴又帮沈丽娘解决了陈桂芝那件事后,他在沈锦书心里的形象已经是伟岸得不得了。 叫谢婴时,还给弄了个尊称。 好官谢大人。 爹爹第一,好官谢大人第二,明叔叔第三。 至于为什么叫高手明叔叔呢。 原是昨日沈雁回与谢婴调查“龙阳丹”那件案子上,她一拍大腿,包好的重阳糕忘记给谢婴了,还在推车底下放着呢。 “无碍。” 谢婴朝空中吹了个口哨。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