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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难求圆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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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难求圆满

“师父, 你的拳法让师兄继承就行。”谢泠伸出手指,举过头顶:

“我将来,可是要做那天下剑客第一人。”

说完顺手挽了个剑花, 目光转向斜躺在藤椅上的谢危。

谢危懒懒抬眼:“那要是有朝一日, 你遇到敌不过的高手,剑被人家随手丢到山沟里,你待如何?”

谢泠心想世上哪能有这种人?

山下的那些流氓土匪都被自己打得服服帖帖, 但还是乖顺地答道:

“那我就大喊师父的名字。”

谢危反手扔过去一个橘子:“滚, 我丢不起那人。”

说着起身来到院中空地,摆开架势:“看好了,别的你可以不学, 这套拳法可是我独创, 天下独一份。”

“有名字吗?”谢泠歪头问。

谢危眉头一挑:“当然,就叫吃我一拳。”

谢泠嘴角一抿, 看向静立在一旁的师兄:“这名字听着就不太行。”

师兄却专注地看着谢危, 轻声说道:“这招很厉害的,师父至今......只教过三个人。”

谢泠皱眉:“合着我是第四个啊?不学了不学了。”

说着转身要离开, 谢危连忙过来拉着小徒弟的胳膊:

“诶, 别呀, 你师兄我就不提了, 另外那俩兄弟资质平平, 一个榆木脑袋,一个心眼极多,定是不如你学得好。”

见她嘴角上扬,谢危装作痛惜的样子:“你若不学,我这拳法岂非后继无人?”

“师父又在骗人了。”谢泠嘴上嫌弃,却还是转过了身。

......

夜风吹过, 破庙前,谢泠与周洄皆瘫坐在地。

诸昱虽是站立,刚才那几拳下来,气息已然大乱。

他走到谢泠身旁,抓住她的衣领:“你在胡说什么,他哪来的徒弟?”

谢泠眯起眼:“信与不信在你,我何必跟你解释。你既然认识我师父,就该知道他的本事,若是你今日杀了我,他定会为我报仇。”

诸昱一愣,随即笑了起来,笑声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回头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周洄,目光又回到谢泠身上:“看来你什么也不知道啊。”

“诸昱!”周洄在身后喝道。

诸昱好似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转头走到周洄面前,一把从他怀夺过账本:“原来,你也会有怕的事啊。这样,你给我磕三个头,大喊三声,周家人都该死,我就放了你俩,如何?”

谢泠在袖中摸到最后那枚燕子金镖,眼神低垂,盯着那疯子的后背。

周洄笑了:“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自大狂妄,幼稚至极。”

话没说完,就被一脚踢翻在地,唇边渗出血来。

“我知道,你在激怒我,想拖时间保她,可我偏不如你——”

此时一只燕子金镖从身后射来,诸昱反应不及,金镖直直没入肩头。

他闷哼一声,转身骂了一句,提剑就要劈去。

周洄只觉心神一震,手脚并用向前爬去:“谢泠!”

忽然,伴随着一声鹰叫,一柄长剑破空而来,擦过诸昱的脸,又留下一道新伤。

他猛地扭头,只见一少年带着官兵正从远处赶来。

“随便......”谢泠此时连喊的力气都没了,只剩气音。

诸昱见情况不对,趁机窜入林中,消失不见。

“谢泠!”周洄见谢泠倒了下去连声喊了出来。

随便大老远就看到满身是血的谢泠,边哭便跑过来:

“谢泠!你怎么成这样了,谢泠……”

周洄此刻也是伤痕累累,只得将谢泠扶起,靠在自己腿上。

肩膀疼,手腕疼,后背疼,浑身上下好像没有一处不疼的,她好像从来没有这么疼过。

恍惚间她想到了师父:若是这次死了,师父可怎么办,到头来说不定还会连累师兄被骂。

脸上忽地落下一滴温热,是下雨了吗?

她费力地抬起眼,映入眼帘的是周洄的脸。

他的嘴唇似是在颤抖,好像是在叫她的名字,一滴泪沿着脸庞滴落。

谢泠好像从未见过这样的周洄,记忆里他一直都是浅笑着,近来好像还爱生气了些。

不知为什么,她的心里更难过了,想抬手替他擦一擦,手指动了动,却连半点力气也无。

最终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别哭。”

......

贺府。

裴思衡见诸昱带着一身伤回来,不由得眯起眼:

“究竟是什么人,能把你伤成这样?”

诸昱跪在地上回话:“遇到个棘手的。”说着从怀里取出账本,双手呈上:

“账本已拿到,只是官兵随后赶到,郭子仪恐怕也已知情。”

裴思衡接过账本,随手一翻,却发现中间竟被撕去一页。

他猛地将那账本砸到诸昱头上:“这就是你办的差事!怪不得都说你不如诸微,我看你这兄长干脆让他当好了。”

诸昱将头埋得更低,当时情急,他也没顾得上细查,他握紧拳头,没想到还是被周洄摆了一道。

贺恺之上前:“那一页若是落到郭子仪手中......”

裴思衡轻笑道:“不过是张无凭无据的纸罢了。”他转向贺恺之,看似随意地说道:

“贺大人,我看这江州你也别待了,兵部武选司尚有空缺,我会替你求一道圣旨,你就去京城养老吧。”

贺恺之拱手:“多谢王爷。”

裴思衡端起茶杯似是想到什么又放下:

“那书生和那女人不是都被关进牢里了吗?”

贺恺之摇摇头:“那女人死活不肯进牢狱,郭子仪将她暂且软禁在了别的地方。”

裴思衡轻笑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贺大人,有情人要终成眷属啊。”

贺恺之一愣,随即笑了出来:“王爷说的是,我明日就去安排。”

……

谢泠睡着时,隐约感觉身边有人走动,有时是一个人,有时又好像有好几个。

她眼皮沉得睁不开,索性就继续睡去。

再醒来时,已不知是什么时辰,睁开眼,肩头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浑身上下只有眼睛能动,

环顾四周,应当是回到了客栈。

她垂下视线,看见随便正坐在榻前,头趴在榻边睡着了。

谢泠想起来,最后是随便带官兵及时赶到救下他们,想必是且慢领着找到了破庙。

她缓了缓,试着起身,却惊醒了随便。

随便抬头时还有些茫然,忙揉揉眼:“你醒了?怎么样?哪里疼?要不要吃点东西,不对应该先喝点水,不对应该先去找何掌柜......”

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谢泠嘴角一弯,声音沙哑:

“我没事,别担心。”

一句话让少年瞬间静了下来,随即扑到谢泠怀里哭起来:

“谢泠,我真以为你要死了,要不是且慢带我找到你们......”

谢泠轻轻摸着随便的头:“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说着推开他:

“周洄呢?我记得他也受伤了。”

随便点点头:“他伤得没你重,当晚何掌柜就帮他处理了。你已经昏迷整整两天了……这两天发生了好多事。”

谢泠见他垂下头,心下一紧,刚要追问。

他却站起来:“还是让周洄跟你说吧,他刚来看过你,这会可能在休息,不过他肯定希望见到你醒来。”

说完转身跑了出去。

很快,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周洄推开门。

谢泠见他无恙,扬起一个笑:“这次可比上次引开追兵凶险多了,得加钱。”

周洄快步走到榻前坐下;“还疼吗?”

谢泠说话还是有些无力:“有点。能让大夫开些止痛的药么?或者你那儿有没有像玉肌丹那样的灵药,叫我一下子好起来?”

周洄笑了笑:“玉肌丹已经给你服过了,只是你伤势太重,还需静养一段时日,若是真有那种灵药,我早就给你用了。”

谢泠没想到他如此慷慨,别过头:“这可不能算到酬金里。”

周洄不语,只是盯着她笑。

谢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问道:“我昏迷这两天,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随便方才不肯说。”

周洄收敛起笑意,语气凝重:“我们猜的没错,那个阿青不是真的阿青。”

谢泠追问道:“那真的阿青呢?”

“......死了。”

谢泠愣在原地 :“怎么会?”又急忙道:“那,那绝不能让魏冉和现在的阿青见面,他会受不住的。”

周洄垂下眼:“已经见过了。”

谢泠想起那两天,魏冉每每提到阿青时脸上总是洋溢着开心的笑,好似死也不过一件很平常的事。

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已又些哽咽:“他怎么样......是谁杀的?贺元朗?不应该啊,魏冉已经答应为他顶罪了啊。”

见谢泠有些激动,他连忙扶住她的肩膀:“你重伤未愈,切不可太心急。”说着垂下眼:“这些事我本想等你好些再说,可是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

周洄起身背过去:“那晚你我都受了重伤,无暇再顾及阿青那边,次日,次日郭大人开堂重审溪湖巷女尸案,因那具女尸无人认领,无法确认身份,虽凭动机与不在场证明洗脱了魏冉的嫌疑,却终究无法将真凶绳之以法。”

谢泠垂下头,魏冉在狱中同她讲过。

......

那具女尸是当夜从贺府逃出时被打死的女童,被贺府家丁随意地埋在一处,谁料当夜下起了暴雨,尸体竟被冲了出来。

贺元朗见事情闹大,才找上魏冉顶罪。

她想起在牢中时曾问魏冉为何会认罪。

他沉默了好久才开口:“我别无选择,夜闯贺府那晚,贺元朗将我们围住,他让人按倒三个女童,当着我的面,打断了她们的腿。”

“一声声,一下下,至今我耳边还响起那些女童的哭喊声。”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杀人不过头点地,我本就是抱着必死的心去砍断的那锁链,所以当时被围住时,虽然害怕,却并不后悔。”

“可他却蹲下来,指着那些孩子对我说,看到没,这几个本是后院学艺极好的莲子,再过几天就能送上花船,凭本事为自己赎身,现在倒好,全被你自以为是的善良毁了,我是利用她们赚了些银子,可如果没有我,她们连去年的冬天都活不过!”

他声音有些哽咽:“那时我竟真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跪在地上,任凭他们踢打,后来是贺恺之出现制止,让他近日勿再生事,这才放了我和阿青,还派人将我们送回住处。”

“我以为事情总算过去,直到小秀儿找到我,我收留了无处可去的她,也下决心要离开平东郡,带着她和阿青一起。”

“那时游南星不知从哪儿得了一张银票,竟借了我五十两。我揣着那些银子,觉得一切都有了指望……终于能带她走了。”

“可我刚出家门,贺府家丁就拦下了我,他们要我顶下那具女尸的罪名,我不肯,他们便用阿青来威胁我。”

“小秀儿想替我去认罪,我拦住了她。最后……我把赎身的银子塞给她,托她交给阿青,自己走进了衙门。”

......

周洄转过身:“小秀儿明日午时就要问斩了。”

谢泠猛地要起身,却因肩膀伤口撕裂的剧痛跌坐回去。

周洄见状连忙上身扶住她:“你别急,我在想办法了。只是......眼下账本被拿走,她杀人也是亲口承认的事实。”

“怎么会这么快?”

周洄解释道:“按照大朔律法,地方死刑案必须报刑部复核,大理寺复审,最终由圣上亲自裁定后才可施行。”

他顿了顿:“可此次是由胡海直接上呈,昭亲王特批,所以缩短了时日。”

“混账!难道仅凭她一句话就能定罪?证据呢?”

周洄静静地看着他:“贺恺之同意剖尸验毒了。”

谢泠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天下竟真的有这样的父亲?

周洄道:“那日郭大人释放魏冉后,贺家就派人假借郭大人之名将他引至馆驿,他抱着满心欢喜,以为终于要见到自己心爱之人,却没想到......是小秀儿。”

谢泠别过脸,极力克制,眼泪还是滚了下来。

天上人间,我只认得一个阿青,也只喜欢一个阿青。

他明明每次都快要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了,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呢?

难道仅仅因为他选择救人吗?

谢泠泪眼模糊,带着哽咽:“魏冉呢?有没有让人看着他?”

周洄点点头:“小秀儿一见是他,直接哭着跪地磕头,磕得额前都是血。他什么也没问,回到县衙便求郭大人,说愿替小秀儿受刑。郭大人自然不允,暂且将他安置在一处,派人守着了。”

谢泠擦了擦眼泪,抬头看她:“那阿青究竟是怎么死的?是不是贺元朗?”

“她……”周洄停顿片刻,“是投湖自尽的,尸身至今未寻到。”

谢泠抬手捂住嘴,方才平复的情绪彻底崩溃。

她抓住周洄的肩膀:

“为什么呀,为什么?贺恺之为什么要把人逼到这种地步?”

周洄任由谢泠发泄着情绪,没有说话。

他知道,贺恺之不过是一把刀,真正杀人又诛心的是他那位十八岁便被封为昭亲王的弟弟。

谢泠眼中带着恨:“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周洄按住她的肩膀:“以你现在的身子,怕是下床都难,你听我说,我手上虽有一些证据,可是不够扳倒贺家,我已让郭大人将奏折上达天听,如果,明日郭大人无法赶到,我替你去劫法场。”

谢泠有些动容,他的身份如此不一般,却在平东郡处处隐藏,定是有难言之隐:“你有几成把握?”

周洄摇摇头:“我会尽力。”

眼下看,诸昱并未将自己在此的消息告诉裴思衡,若是他露面,兴许能为郭大人争取些时间。

只是......他看向谢泠,终是有些不甘啊。

周洄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轻说:

“不必担心,只要是你想救的人我都会帮你。”

......

不到午时,菜市口便挤满了人。

往日问斩的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今日却听说是个不过十五岁的少女。

周洄与谢泠头戴斗笠,隐在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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